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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梦、岁月挪威的森林经典句子如歌、儿时的趣闻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

时间:2018-08-12 01:47:58  来源:本站  作者:

  30年前,地处穷山僻壤的老家农村尚处在温饱堪忧状态,乡民们整日绞尽脑汁为稻粮谋。虽说民风淳朴、人心向善,但再深厚的德行也难敌饥饿的困扰,因而毛手毛脚的偷盗现象便蔓延开来。

  邻居旺财大爷七十多岁光棍一条,爹妈给他名字倒起得亮眼,名为旺财,但他从来没有旺过财,打年轻那会儿就缺财,一直到土掩脖子了照样缺财,不然怎会一辈子招不来个暖炕的呢。别说,穷人有穷招,旺财大爷最拿手的看家本领是上山采蘑菇。也许有人会说,采蘑菇谁不会呢,雨过天晴,提个小匡,拿个小铲,踏入草滩、钻入树林,看到蘑菇掐吧就是了。想得容易,做起难啊。北方的夏季刚下过雨后,蘑菇是不会一下子冒出头来,头天下过雨后,晚间蘑菇才会慢腾腾地伸出头来,等到第二天早上吸纳大自然的灵气后,蘑菇头颈部逐渐苏展开来。有经验的采蘑菇高手把握的就是早上采蘑菇的节点。

  由于北方的夏季,早晚温差大,去的早了露水会把衣服全都打湿,此当儿,蘑菇还没有发育全,个头小,营养价值也低,去的晚了,太阳一露头蘑菇就全都打了伞,要知道打了伞的蘑菇就不值钱了,营养价值会大打折扣,再则一不小心采上毒蘑菇的话,那就更是殃及生命。所以说,干哪行都有一定的学问。旺财大爷采了一辈子蘑菇,对蘑菇的习性了如指掌,他采蘑菇的手段掌握的是三字方针,“快、准、狠”。

  “快”指的是下过雨后,要赶快掌握各个山梁下的河流水势情况,这个第一天必须摸测好,不然第二天就没时间了,因为老阳不等人。“准”指的是第二天出发的时间,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要等到太阳刚露头,露水正好雾化时赶到山梁。 “狠”指的是采蘑菇时要手脚麻利,动作迅速,遇到哪些孤苦伶仃可怜兮兮的小朵蘑菇,切不要有怜悯的想法,要痛下狠手斩草除根,不然的话,你等它一会儿,老阳可不等你,一转眼的功夫,它就打了伞,岂不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旺财大爷凭借娴熟的三字采蘑功,在方圆百八十里内可谓无人能比。蘑菇采挖回家后还要赶快进行晾晒,等通体干蹦蹦时,才能拿到集市上出售。旺财大爷由于采蘑菇多,所以他家的正房、偏房顶上夏季成日里晾晒着黑乎乎的蘑菇,有时院子里,狗窝棚子上也晾满了蘑菇。问题就从晾晒蘑菇这环节产生了。一个清冷的早上,乡民们大都还没有起床呢,村子的上空突然传出一阵“叮铃哐当”的金属敲打声,杂乱的敲打声中夹杂着旺财大爷苍老的嗓门,如诉如泣····

  “大红公鸡双冠冠, 谁偷我的蘑菇心不安。男人偷了子断, 女人偷了胯蛋子烂。吃到哪儿烂到哪儿,从头烂到脚底下。······”

  乡民们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纷纷起床围观。原来是昨晚旺财大爷晾晒在偏房屋顶上的蘑菇不知被什么人偷去了一大半,据说有二斤多。旺财大爷本是个一根筋,这下好了,他地里的活儿也不侍弄了,蘑菇也不翻弄了,整日里敲打着个破铁脸盆,不停地哼唧着自编自唱的《大红公鸡》段子。段子恐怖瘆人不说,再加上他那如诉如泣的阴阳调子,谁能受得了?莫说偷蘑菇的人了,就是没偷蘑菇的人也感到心里毛糙糙的。

  一连折腾了三天,当乡民们还在为偷蘑菇人捏一把汗时。忽然,旺财大爷的打击乐换了新词儿。

  “大红公鸡双冠冠, 老汉的蘑菇满山山。 娃娃们来偷要防狗, 上下房檐莫腿抖。 大人偷了不记仇, 娃娃们偷了乐悠悠 ·········”

  原来老汉一惊一乍的背后,只因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才改变了老汉对偷蘑菇人的态度。那是旺财大爷自编自唱的节目进行到第三天时,那天晚上十点多时,老汉正准备上炕睡觉,“通通通”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老汉颤颤巍巍地张灯前去开门查看。 门一开闪进个黑不溜秋的半大小子,老汉仔细一瞧,认识。这不是村东大寡妇的独苗儿子吗?“你这大半夜的跑来干嘛子?” “旺财爷爷实在对不住你了,你打我吧,打死我也认了·········” 孩子哭诉着“咯噔”一下跪到老汉面前。 搞了半天,旺财大爷才明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偷蘑菇人原来就在眼前。”

  孩子叫常命,年芳16岁,自幼伤父,与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清汤寡水。常命也许是源于家庭的因素,自幼性格倔强,学习努力勤奋,班里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那年,他初中毕业后,为给母亲早日减轻压力,执意要报考中专。 他在报志愿时,填报是一所管吃、管住、管穿的军事学校。 几轮笔试下来,他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怎奈这所军事学校远在几百公里的外地,买车票的钱成了他和母亲最要命的难题。孤儿寡母几年间该借的地方早借遍了,再没脸跟人开口了。于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小常命就萌生了偷蘑菇的念头。 谁知,被偷的主儿不寻常,恰好遇上了旺财老汉这样一个犟牛人,不依不饶地闹腾个没完没了。在旺财大爷的魔咒攻心下,常命在母亲的劝导下,去向老汉负荆请罪。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的,走漏出风声关系到一个孩子一生的声誉,这一点旺财大爷还拿捏的住。

  那晚,旺财大爷与常命进行完对话后,老汉把自己积蓄多年的卖蘑菇钱拿出交给了常命。他坚定地安慰常命说:“孩子,你莫怪爷爷呀,都是我老糊涂不知情呀,念书是有出息的好事,莫说偷几斤蘑菇,就是把老汉的家当偷完我也不会怪你,这是正经事,我大力支持呀。” 此后,旺财爷爷就改变了自己对偷盗者的态度,他对村民说:“偷者如是因正事所逼,偷也不偷,如是好吃懒做不偷也偷也。”

  再后,常命在旺财爷爷无声的支助下顺利入学,经过数年的摸爬滚打,他以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毅力战胜了一切艰难困苦,由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一名正团级军队干部。 多少年来,村民们只看到逢年过节,常命准时要到旺财爷爷坟头祭奠,但谁也不知道其中内情。 最后,还是在一次老乡聚会时,半斤老白干下肚后,常命在众多乡党面前心潮澎湃,一曲《你是我最爱的人》过后,吐露了压抑在心间几十年的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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